月残,寒星乱。
他期着车,从街角直拐过来,风驰电掣。他很着急,一直在看时间,自行车踩得也更加用力。忽然,一辆黑色轿车从对面驶来。左右游移,醉汉一样的行进。急刹车,尖利的声音响彻长空,他倒在一片血泊中。司机探出头来,犹豫着,四处张望了下,飞速离去。夜,又恢复了死寂……
路灯挺立着,发出昏暗的白光。斑斑驳驳,在夜色中迷离。圈圈光晕散落,映得五光十色。街上没什么行人,很安静。各家店铺都已关门,依稀几个二十四小时店,门口透出幽幽灯光。
所有店铺门前都很整洁,只是路中间堆着很多垃圾,七零八落,显得凌乱不堪。黎明,清洁车会从城市角落中冒出来,打扫干净。街上重新恢复白天时的利落,仿佛这些垃圾从未出现过。
她从远处疾弛而来,火焰般燃烧。一件血红色摩托服,鲜艳得另人眩目。车轮飞速旋转,一圈一圈,从开始处结束,又从结束处开始。逐渐恍惚,再也分辨不清。
她,一直在骑车。从店铺打烊,骑到太阳升起之前。直到清洁车出现,她才在黎明中消失。没有人知道她要到哪里去,有时候会绕一条街骑上三四圈。她不曾停下,奔驰着,一路向前。在月色朦胧中,驶向幽深的夜。
红色的摩托服,在黑夜里燃烧。一簇流动的火焰,划破黑暗。火的精灵,游走在秋夜幕中。她是个很年轻漂亮的女孩。面庞白皙,没有任何表情。她抿着嘴唇,没有一点笑脸。素颜朝天,眉间隐约中流露出淡淡哀愁。只有一头乌黑长发,在微风中飘逸。她在努力向前行驶,脸上渗出涔涔汗珠,顺着发稍流下。她轻轻咬着下唇,象是尽力坚持着,消除困乏。看得出,她已经累了,脸色潮红,喘息着,却是一刻也不肯停下。
黎明前,她在一家小店前停下,走进去。再出来时,手里已经多了一盒香烟。她并不着急离开,径自走到马路对面,在路灯边一棵大树下坐了下来。砰,打火机的声音响起。橘红色火焰在黑暗中跳跃,她拿出香烟,轻轻点燃。淡红色的烟头忽明忽暗,闪烁着。她并不抽烟,只是点燃。一缕缕烟雾从指尖升腾,弥漫开来。她被环绕在烟雾中,慢慢闭上眼睛,专心感受烟雾的拥抱。香烟慢慢燃烧,一点点变成灰烬。一阵秋风吹过,灰飞湮灭。她一楞,呆呆地望着手里残存的烟蒂,更加忧郁。
她起身,跨上车子,预备离开。刺目的车灯从远处照射过来,她看了那汽车一眼,一阵错愕,眼睛里燃起一团火。她把自行车横在路中间,汽车被迫挺了下来,从里面钻出一个瘦弱的男人。她走过去,注视着男人,嘴里说了些什么。男人一惊,惧怕地看着她,转身想离开。她嘴边扬起一个诡异的笑。一道寒光闪过,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,狠狠地刺进男人腹部。男人脸上肌肉扭曲着,哀号起来。她冷笑,使劲拔出匕首,又刺了进去。男人倒在地上,鲜血染得柏油路一片殷红。她拿着匕首,对准男人的心脏,用尽所有力气刺了下去,转身,消失在漆黑的街道。
警察赶到的时候,男人的尸体已经僵硬。他的脸,因为过度恐慌扭曲着,眼睛流露出深深的惧怕。据说这个男人涉嫌和前一段时间一起交通肇事逃逸案有关,无奈证据不足,不能对其提出指控。那起案件死者是一个年轻男子,本来出事后假如及时抢救还可以活命,可惜司机逃跑,等到其家人找到他,送去医院,最终因失血过多死亡。
根据目击者的描述,警察很快找到了她家。到那里的时候,她已经割腕自杀。屋子里很整洁,弥漫着淡淡血腥味。鲜血从她手腕汩汩流出,雪白的地毯染得一片鲜红。晨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,度上一层光线。她怀里抱着一张相片,面对朝阳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笑脸。照片上,赫然是那个因医治不及时不幸身亡的年轻人……

